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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5•12”汶川地震十年祭】地震中生还的我,珈蓝雨回到灾难中心

来源:藏网整理 作者:桑曲卓玛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8-05-16 06:24
摘要:藏网讯 我是“5·12”汶川 大地震的亲历者。 2008年的我,是成都市玉林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。5月12日下午,与往常一样,语文课即将开始,全班学生起立向老师鞠躬行礼,还没有站稳,

藏网讯 我是“5·12”汶川 大地震的亲历者。

2008年的我,是成都市玉林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。5月12日下午,与往常一样,语文课即将开始,全班学生起立向老师鞠躬行礼,还没有站稳,脚底却传来了阵阵颤动,刹那间,地板像筛子一样剧烈晃动,一阵眩晕感随即袭来。

“地震啦!快钻到桌子底下!”听到这一声大吼,大家才猛地反应过来要躲藏。我和同桌赶紧蜷缩在课桌下,双手抱头,失声痛哭,止不住的眼泪模糊了眼镜……脚下的地板震动得愈发厉害,墙上有泥沙簌簌地掉落,课桌上的书本像砖头一样不停砸在我的腰背上,无助的我以为下一秒砸过来的 是天花板。“我不想死啊!”一位女同学的哭喊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……

在生死面前,人变得更脆弱,也更强大。身形比我还娇小的同桌,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我颤抖的双肩,以一 微颤却坚定的声音告诉我:“不要怕,我在旁边哈,会过去的。”这是我听过最温暖的声音,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那个片刻,而我和同桌生死之交的友谊也持续到现在。

像经历了一个世纪,震动缓缓过去,我们侥幸地活了下来。我试探着钻出课桌,只见远处的讲台上,语文课老师依靠讲桌强撑着惊吓过度的身体,努力地在手机上打着字。她想要第一时间给家人报声平安,而那时,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。

在那一段手机信号失联的时间里,我们感觉自己 像身处这个世界上的一座孤岛,茫然无措。

地震过后,学校暂时停课,习惯了埋头书本、备战高考的我们,如同这座城市一样,陷入了一 前所未有的无序感之中。

电视和网络上持续不断地播放着从地震中心汶川传来的 画面与消息:瞬间的山崩地裂,剥夺了这里的一切。每一天,面对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与影像,巨大的震撼与伤痛感向我袭来,一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:侥幸活下来的我,能为深陷灾区的人们做些什么?

图为2008年5月在四川省肿瘤医院搬运救灾物资的学生留影

灾难让正值青春的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,唯有以微薄之力参与到救灾之中。四川省肿瘤医院里,我们奔走在临时库房与大卡车之间,搬运着即将运往灾区的物资。休息期间,一位同学告诉我们,地震过后的几个星期,她跟随父亲去了汶川,亲眼见到了被地震摧毁的一切。

当时的我没那么勇敢,后来的日子过得像翻书一样,一晃近十载,我也一直没能走进灾难的中心。四川人有 天生的幽默感,大灾之后总能在嬉笑之间调侃,还能跟着余震一起摇摆。只有我们自己心底清楚,悲伤是一件隐私,难以让人当面提起,经历过的人,才互相懂得。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记忆,被小心地封存在心底,我犹豫着要不要去触碰。

十年之间,我从父母的羽翼下辗转到独自工作的北京,生活的不易赋予我直面伤痛的勇气。今年初,带着一份仪式感,我终于踏入了位于灾难中心的甘堡藏寨。

甘堡藏寨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理县,东距汶川县城50公里。之所以选择这里,源于我在“5·12”地震10天之后看到的一张照片,画面里,面对前来救援的解放军,当地的藏族居民们激动得掩面而泣,像无助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恣意落泪,那一刻,委屈、安心、依赖、信任……复杂的情感交织成喷薄的真情。

图为甘堡藏寨“5・12”震后的废墟

甘堡又称“贡蒲甲穹”,意为百户大寨,是历史上嘉绒藏区最大的寨子。汶川地震,造成了分布于龙门山分水岭东西两侧的藏羌民族村落普遍受灾,甘堡藏寨也不能幸免,古寨几乎毁于一旦。全寨房屋几乎全部受损,村里人引以为傲的、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桑氏守备官寨大部分垮塌,全村100多户、300多人无家可归。

我常在想,那里的人们后来过得怎样?

图为寨子里的游客咨询中心,后面的群山落满白雪。摄影:李元梅

图为甘堡桥头摆摊 山货的老阿妈。摄影:李元梅

从理县县城驱车驶往甘堡藏寨,沿途山高谷深,长河奔腾。到了甘堡桥头,跳下 ,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只见整个村寨背山面水,石头垒砌的藏式碉楼沿坡而建,鳞次栉比、错落有致,在山峦的映衬下,层叠起伏,显得气势恢宏,宛如一组庞大的石头艺术群雕,静谧而沧桑。

不同于保留了地震原貌的映秀镇,甘堡藏寨原址重建,几乎恢复了震前的样貌,如果不 意提起,怎能想到十年前的一场天灾几乎将这里毁于刹那之间。

藏历新年刚过去没多久,皑皑白雪落满了山头,让人不禁感叹:“好美啊!”不曾想,我们眼里的美丽高山,给当地人留下的却是阴影。对安全的担忧,始终萦绕着劫后余生的村民。

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呀!”说话间,村民拉姆将我们迎进了屋里。

拉姆头顶黑色方头帕,上面绣着五彩花纹,身着黛青色长衫,腰上系着灰色蓝布边围裙,外罩一件黑色羊皮褂子,脚踩一双黑色棉鞋。同样是嘉绒藏族服饰,却不同于丹巴地区头顶吊穗头帕、身着百褶长裙的 征,显然是受到羌族服饰的影响。

图为拉姆坐在自家屋里。摄影:李元梅

坐在自家屋里,回忆起十年前的景象,拉姆记忆犹新:“地震那天,地动山摇,满天飞扬黑色的尘土,我在院子里干活,吓得赶紧跑。等没有动静之后,回头再看,我们家老屋的墙像被刀削了一样,石头全部错位。当时我一下 瘫在了地上,心里面感觉天都塌了。”

地震过后,重建寨子的人们如愚公移山一样,如鸟儿般一点点衔泥筑巢,把被撕烂的生活,慢慢缝补起来。

拉姆回忆:“我们家是党员示范户,老头子带着我们立刻响应了政府号召,头一批从临时安置点搬回来。我们从原来垮塌的房子里清理出一根根条石,村里有的年轻人还过来帮着和水泥、搬石头。有了政府补贴、贷款,加上借款,我们重新建起了家。”

在村寨的重建中,甘堡人始终遵循着“原地重建,修新如旧”的原则,按照“新旧”两条线进行。既维护了民族风格和文脉,又在抗震和材料运用上进行了创新。

寨子建起来了,被地震摧毁的生活又要怎样重构?怎么面对失去、怎么面对获得?在目睹死神之后,如何感知活着的意义?

据统计,汶川大地震中,遇难69227人,失踪17923人。比起那些连生命都没有保住的人,他们这些未亡人,既痛楚,又觉得,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。拉姆眼里有泪光闪烁:“经历过大地震,我们一家人都活下来了,还有比这更幸运的吗?”

聊起现在的生活状况,拉姆说,心里还是满足的,生活总要向前看。

“不知不觉,地震过去都十年了,寨子里有的人家富贵了,有的人家普普通通,但基本生活都有保障。我们一家老老实实、本本分分,有房有地有田,没有债务,也没有病痛,生活得很踏实。”说到这里,拉姆脸上洋溢着知足的微笑。

听拉姆说,家里老头子是老党员,儿子在县里跑出租车,儿媳在家务农,一家人都享受到了政府出台的各 保险政策。

图为拉姆家的彭措藏家乐。摄影:李元梅

图为寨子里的藏家乐,窗户上是藏式风格的装饰。摄影:李元梅

图为藏家乐门前摆起了 产的摊子。摄影:李元梅

近年来,在理县,乡村旅游业成长为富民的朝阳产业,“赏红叶,浴温泉,住寨子,体验藏羌风情”为 色的乡村旅游蓬勃发展。

趁着这个好时机,在政府的扶持下,拉姆家也办起了藏家乐。拉姆说:“寨子里家家户户都开起了藏家乐,到我们家来的主要是回头客,自从儿子彭措把藏家乐信息挂在网上之后,找上门来的客人也多了。”

生活有了基本保障,村民们还想着怎么能把日子过得更好。

图为杨大叔在自家果园里向我们介绍樱桃树的品 。摄影:李元梅

图为杨大叔在自家院里。八什闹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建起了这样的小楼房。摄影:李元梅

“俗话说得好,造血还得靠自身,不能光靠政府。” 附近八什闹村的杨大叔说道。

“这是黄杏子,这是白杏子,这是甜樱桃,这是红脆李……”在杨大叔家的果林里,我们只看得见枝头刚冒出的一点叶芽,哪里认得出是什么品 ,他却如数家珍:“这一棵长的是水晶樱桃,皮薄,不耐运输, 近 给游客。这一棵长的是大樱桃, 是你们说的‘车厘子’,个大,皮厚,可以长途运输。去年6月,我家儿子在网店上,一个月 出去300多斤大樱桃,收入接近20000元。”

与拉姆和杨大叔交谈,他们都鲜少说起曾经的伤痛,聊得更多的是当下的生活,那些原本琐屑的闲话家常,平凡得毫不起眼,我听着却觉得心里 踏实。也许,劫后余生的人便会懂得,真实的生活,从来都是在平凡中显示出它的坚不可摧。

图为登上山顶,甘堡藏寨一览无遗。摄影:李元梅

图为八什闹村旁,河流奔涌而过。摄影:李元梅

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

如果说作为灾难遗址存在的映秀镇,彰显的是生命的坚忍与高贵:虽然难免迂回顿挫,但一直生生不息;虽然曾经涕泣嚎啕,但总能奋发图强。那么,甘堡藏寨闪耀着的便是平凡的力量:我们不会忘却逝者,我们也会在心里的废墟之上重建人生,轻装前行。没有什么力量能摧垮这片土地,明天,太阳照常升起。(藏网 记者/李元梅)

(责编: 孔夏)

标签:汶川     责任编辑:桑曲卓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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